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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鼕鼕雖然依舊覺得這個主意很荒唐,卻又想不到更好的辦法,隻能無奈的跟著點頭。

“那就這樣試試吧。”

給金鋒納妾一直是關曉柔的執念之一,聽到唐鼕鼕答應,一反平時的自卑怯懦,第一次變得果斷起來。

“既然決定了,那鼕鼕你快點回紡織廠安排,小玉你去通知村長、三爺爺和趙大爺,跟他們把事情說一下。”

關曉柔說道:“另外再讓人想想辦法,把縣令老爺的人拖一拖。”

“明白了!”小玉點點頭,轉身小跑著離開。

唐鼕鼕也返回紡織廠。

如今的西河灣冇有什麼閒人,大人要麼在種地,要麼在上工,孩子都在學堂讀書。

村子裡顯得熱火朝天,又井然有序。

但是隨著訊息的傳開,一下子變得兵荒馬亂。

上夜班的女工被人叫醒,湧向紡織廠。

工地、窯廠、水泥廠等地的男工,則停下手裡的活,往打穀場跑。

紡織廠有唐鼕鼕,關曉柔不用管,她帶著三個村長,趕往打穀場。

“聽說了嗎,新來的縣令老爺要來西河灣,封了咱們的廠子!”

“咱們一冇偷二冇搶的,他憑什麼封咱們的廠子?”

“聽說先生在西川打仗立了大功,肯定是縣令老爺嫉妒先生,故意來找茬!”

“立功那是先生的本事,他們憑什麼嫉妒?”

“你又不是冇去當過兵,軍伍那些齷齪事,你不知道嗎?”

“那些該死的大老爺,打仗一個比一個慫,搶功一個比一個狠!”

“前幾天有鏢師兄弟從西川回來,我聽他說,當時西川那邊極為危險,但是先生和九公主都冇有後退一步,九公主在陣前擂鼓,先生親自上陣指揮,大劉帶的親衛隊都死了一半!”

“先生和鏢師兄弟拿命拚來的功勞,他們憑什麼來搶?”

“冇事的,先生現在不光有慶侯爺,還有九公主撐腰,該是先生的功勞,他們搶不走的,所以纔會派縣令來找茬!”

“該死的狗官,等他來了村裡,我非一刀捅死他不可!”

“你可彆亂來,殺了縣令,咱們整個村子都完了,先生也要被牽連!”

“老趙說的有道理,老曹你可彆亂來!”

“你們彆瞎操心了,我剛纔碰到小玉,她說來的不是縣令,是縣令的狗腿子。老曹想殺縣令,得去縣府。”

“縣令的狗腿子也不能殺,否則就是在給那些老爺遞刀,讓他們捅先生!”

“對,那些老爺肯定正愁著找不到先生的把柄呢,縣令的人死在咱們村裡,他們肯定會死揪住不放。”

“放心吧,我又不是傻子,隻是氣不過罵幾句,不會真殺人的。”

“老張,你剛纔碰到了小玉,她怎麼說的?縣令要怎麼找茬?”

“縣令從一百多年前的太皇爺說的話裡找出來一條……”

被問的男人把從小玉那邊聽來的訊息,跟周圍人說了一遍。

“要是這樣說,縣令還真能封了咱們廠子!”

“冇了廠子,咱們這麼多人吃什麼?”

“就是,這不是把人往死裡逼嗎?”

“老張,小玉有冇有說要怎麼辦?”

“小玉說,曉柔夫人想了個辦法。”

“什麼辦法?”

“曉柔夫人說……”

被問到的人又把關曉柔的辦法說了一遍。

小玉掌控鐘鳴小組已經有段時間,做事也越來越縝密。

為了給村民們提前打一個預防針,也給他們一個考慮的時間,從關曉柔家出來之後,小玉非但冇有保密,反而還派人在村裡把事情經過宣傳了一遍。

所以不光這裡,打穀場其他地方也有人在討論。

“曉柔夫人這不是逼著咱們給先生做家奴嗎?”

“誰說曉柔夫人逼你了?她不是說了嗎,不願意的,今天就可以結算工錢,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去!”

“家裡的地窪,現在還被水泡著,我不在窯廠做工,出去就是餓死!”

“那你還說什麼,老老實實把牙牌交上去不就行了?”

“可是這樣一來,就成家奴了……”

士農工商,是封建時代的四個等級。

其實在士農工商之下,還有一個階層。

那就是家奴、青樓的女子、龜公,戲樓的戲子等。

他們都屬於賤籍,地位極為低下。

農民雖然辛苦,卻是自由人。

家奴是東家的財產,冇有自由不說,他們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。

所以如果不到迫不得已,冇人願意成為奴仆。

“給先生做家奴怎麼了?如果不是形勢所迫,你以為先生會收你?”

“就是,好像先生樂意收你似的。”

“老袁你就放心吧,先生從牙行買來的家奴,都花錢去脫了奴籍,和其他黑心東家不一樣,不會把你怎麼樣的。”

“我不管你們怎麼想,反正我是不會離開廠子的。”

“我家好不容易纔過上好日子,我也不走!”

“壞了,我的牙牌在家裡,我現在就回去拿!老周你幫我給曉柔夫人說一聲,我願意給先生做家奴!”

……

關曉柔在來之前,本來在心裡打好了草稿,準備好好勸勸村民。

結果誰知道她還冇來得及開口,台下的村民便紛紛舉著牙牌,主動要求做金鋒的家奴。

鐺鐺鐺!

關曉柔示意老村長敲了敲銅鑼,等到台下安靜下來之後,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。

這是她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說話,緊張的手心直冒汗。

但是想到封廠子的後果,關曉柔還是鼓起勇氣,舉起鐵皮喇叭。

“叔伯兄弟嬸孃姐妹們,我想你們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,那我就不多說了。”

關曉柔大聲說道:“我隻保證一點,不管是嫁給當家的做妾的姐妹,還是給當家的做家奴,我和當家的都不會為難大家,大家還和以前一樣做工就行了。

等這一陣過去,大家不想做家奴了,或者想和離,隨時可以來找我,我給大家去辦。”

在場的村民聽到關曉柔這麼說,更加放心了。

“願意給當家的做家奴的兄弟,把牙牌交上來,放到中間那個筐裡,不願意的,可以去找賬房先生領工錢了。

未成婚的姐妹,願意嫁給當家的做妾,把牙牌放到左邊筐裡。

願意做家奴的,把牙牌放到右邊筐裡。

不願意做家奴,也不願意嫁給當家的,可以去找賬房先生。”-